一路向南

　　我向俺娘发誓临走时我遵从她老人家的嘱咐穿着本命年的辟邪物红袜子和红底裤，但是从3号走的那天，就接连遇到不意之劫，境界危恶，层现错出，几彷徨死。所谓流年不利，当找个庙拜拜的。 　　3日 早上出门，记错了大巴时间，于是上演了出租追大巴的刺激场面。记得爸妈的最后一面是拎着行李扔进大巴的后门。到达深圳，发现人家前一天正式报到，虽然那叠厚厚的材料的第一页写着2-4号报到，但2号以后来的同学实际上要等到下周一上班时间。这里对于休息日果然是比较看重，拼了命也要休个周末，可怜我们这么许多晚来一天的可怜兮兮地去找保安讨房间住。 　　4日 于是被保安安排至一间宿舍，无人，三张空床一度电，无热水无空调，4楼，每当楼下过一辆机动车我的床都兴奋地呜呜叫。撑了两晚。一只蚊子似乎是不满我拍死了伊的伴侣（其实我拍蚊子真的很少成功……），悲鸣整夜。然后就不断听说抓狂的消息，搞一些抓狂的事情，比如刚花百多元买了本地手机号就听说深圳移动会送号，比如警觉地挑了小卖铺里最不春的一张床单，回去拆开仍然是画满了小女孩。 　　5日 兴冲冲老子终于交了费领了钥匙要安居乐业啦~开门……怎么三张床上都有被褥？？……却是前任的床主仍想年后回来住，托室友照看着行李……一个下午才打通电话找到真人交代了后事，住下。长出一口气，叹深圳居民还真不好当…… 　　开场不利，最近要先叫个暂停休养则个…… 　　关于这个从邓爷爷一个圈圈发展起来的城市，倒是风景不错，绿化喜人。这个从机场打车要开个40分钟的、在关内地区算关外的深研院，则是人口稀少，资源丰富……从小我们就念叨我们的祖国地大物博，在北京挤惯了公交车的我总算体会了一把。大学城里，从南国燕园走到南国紫荆——或者说，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了20分钟，目力所及，看到的人数过来不到两位数。看看周围绿树蓝天，小桥流水，却空无一人。路上偶尔碰到个擦肩的，都远远地开始互相打量……在公交车站上等人，孤单单一个人，来了车，车上两三个乘客，司机看我，减速，减速，减速，看我……娘！竟然不上！遂愤愤开走。不禁觉得自己特牛，回想在北京追着公交车门拍，售票员还大着嗓门喊等下一辆吧的场景。当地人传说剽悍，砍手为乐，我遇到却都是热心的保洁员，给你讨论报纸新闻的小贩，和你聊天的保安……每天平均和5个陌生人交谈，甚至聊天。莫非真的是人太少了所以有桃源气息？嗯，小国寡民，自有乐趣。 　　这两天到了实验室，在做些小小的苦力，比如……比如对着900来张舌头的照片画线——我本来还想来这边养成吃早饭的好习惯呢，泡汤……你注意过么，有人的舌头是带分叉的诶~~（你在吃饭么……早说啊……）实验室的伙计们都逍遥可乐，3个大屋子，我有的是名字要记了…… 　　还有一些传言，诸如你有钱也没有地方花，诸如除了看书打球没什么更好的娱乐了，诸如清净适合科研，诸如待久了就不适应回北京被人当空气…… 　　 　　在这南南南南的地方，写这些字，和在那冷而雪漫的北京，也没有什么不同。诸位安好，我自飘遥~ 　　虽说漂泊，原非我意。

3月1日·在西安

　　又在西安待了几天，回来就发现宝鸡从繁华到萧条，一个叫做人气的东西都已经四散到祖国各地。拎着包从火车站走到家，眼神贪婪，曰：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韩妈办公室外小孩子吵闹，来来去去的，不时有保教部的老师呼喝让回屋睡觉云云，也不时有小孩子声音大大地给老师讲：老师我今天过生日！韩妈刚还板着脸赶人，条件反射不由得说了句：祝你生日快乐……听得我忍不住笑。孩子总是让我感到轻松和莞尔，每每晚上回去，正是一堆老师在宿舍门口紧张，哪里有哭声就一堆人奔向哪里，围着一个睡得迷糊哭得伤心的娃娃哄。有一次我跟去看，似乎还吓到了一个短头发的小姑娘，径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哭醒的……韩妈还给我讲小孩子梦游的事情、小孩子不午睡但是就怕她一板脸的事情、小孩子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事情……生趣盎然。一堆老师围着一堆孩子紧张，我是局外人，只顾看热闹，然后开心。 　　还看到了不少丫头的老照片，听到了不少旧事件，验证了丫头从小就是个活宝、笑娃娃，翻出来全是让人解颐的回忆，说不尽道不完的。华清池，兵马俑，虽然是陕西人但是却是第一次去。至于美人洗澡的地儿，看了也就看了，再浮想联翩也是yy而已。看见那许多土人儿在那边排列整齐，手掌虚握千百年前的缰绳或是弓箭枪戟，虽说该有点点震撼的，可是脑袋里禁不住想的全是十多年前我也喜欢把家里的玩具兵全部摆成这个样子，莫非这就是支配欲……新闻说有外国人，趁人不注意，打扮成秦俑的模样跳进坑站立，保安搜寻都搜不到，抬走的时候还僵立着摆pose，一时传为笑谈，甚至成了导游们的谈资。看看拿些秦俑，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许天生就该对他们幽默些。 　　那日梦醒，竟然记得梦里做了一首诗。虽然简短可笑，却也是真实心境，权记于此： 　　　　我一路向东 再向东 　　　　再一路向南 再向南 　　　　她问：你在哪里了？ 　　　　我说：繁华荒芜之地。 　　3月3日，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