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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原非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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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研院是这样一个地方:虽然地处繁华鲜活的深圳,却与那些高楼大厦、酒绿灯红没有半点关系;校园白砖绿地,草木高低,横看竖看是不同的漂亮,再加上明媚的天气常常眷顾,围墙之内是流淌不尽的轻松惬意。可惜这块地皮扎在了市区的西北角落,准确的收寄地址,要写满了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平山村这一组长长的地名。平时出去腐败,也要分作去村里还是去镇上,还是进城去。公交车是这里最典型的出行方式,到最近的大型超市需要半个小时,到最近的地铁站则需要40-50分钟。大学城北邻深圳市的野生动物园,时常有狮吼猿啼,唤人早起。大家戏称:南有教授,北有叫兽。
这感觉就像是丢你到了一个度假村疗养院。这里风景秀丽,设施一应俱全,然而出了围墙,哪怕是去吃顿川菜,也要大费周章。回想起拖着箱子来报到的那天,从那条长廊这头走到那头,10分钟的路,愣是只见到6个活人,还有一个是清洁工……左右水清沙白,椰林绿影,这时倒显得奢侈浪费。我邪恶地想:真是个适合野合的地方啊~~ = =b
在深研院待得久了的人,都会喜欢这里,是从远远的北京上海搭飞机回来,一下飞机就有些安心的那种喜欢;是在主干道的人流中穿梭得久了,在拥挤的地铁公车上颠簸得多了,就会怀念起这里的那种喜欢。为什么不呢?在这里,你有的是时间来咂摸一棵荔枝树的造型,一条短尾鱼的食欲,以及每天都在食堂遇到的长发mm;在这里,阳光俯拾皆是,时间无比富足;在这里,鸟雀自得其乐,野猫肆意叫嚣。这里的姑娘身材窈窕,长发飘飘;这里的八卦早晨发生,晚上已经人人都知道……
大学城目前分清华、北大和哈工大三校,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在哈工大和清华校区都有身份--这双重身份带来的滋润与尴尬实在是冷暖自知,却不是本篇的主题--只是每个早上,我都要从清华校区的宿舍,步行15min,到哈工大校区的实验室;每个夜晚则执行一次逆过程。
早上的十多分钟,通常是这样的过程:
0'00'' 出门
0'30''进电梯;时常会有认识的人走进来--在一个不足千人的校区里,认识与被认识真的是太轻易的事……
1'00''下楼经过小店,有时会买个面包做早点。小店老板娘挺着个大肚子晃来晃去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会打问什么时候生啊,生男生女啊之类的问题,这时候老板娘就会满心得意地停下电脑屏幕上的youku电视剧,和我们絮叨两句。老板是个清瘦的拖鞋男,总是不紧不慢地收拾店里的东西,见到你点头打个招呼。很久之后我听说过这样的传说,说小店老板娘其实是村长的女儿。村长家的小洋楼就对着大学城的南门,传说车库里有两辆跑车的;当年徐冬冬总是感慨:要是嫁给村长女儿,那就发达了呀~
2'30''走上了那条横贯东西的长廊,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需要5分钟时间。长廊两端是以A-L排序的各栋建筑,分布着各个理工学科的实验室。长廊这端的宣传栏,贴着许多海报传单,又有些什么竞赛论坛,体育赛事,我最为感兴趣的则是充100送50的话费活动……
7'00''我一般从F楼门口的那条小径右拐,过那条木板小桥,到清华园区的东南。这时候,与哈工大的广场就只有一桥之隔了。虽然在此之前的所有路线都有遮风挡雨顶棚,但过桥去哈工大那边的时候,有那么几分钟,抬头见云,吹面是风。总要有那么几次,我刚刚走到桥中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时老天爷一个喷嚏,就开始淅淅沥沥。湿身了不免让人烦恼,淋病了可就更加不值,问题是向前向后都是几百米的海阔天空暴雨当头,就不免让人苦笑。但大多数时候,走在桥上视野宽阔,远处的如意形状的图书馆轮廓清晰伸手可及,一时会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10'00''哈工大的广场前有一个喷泉,但不到五一国庆院长生日这样的时候是不会有水的。围喷泉有密密的灌木和草坪,实验室师弟往往从这里一忽而过,喊一声"师兄",然后单车就沿着草丛的斜坡冲将下去。
11'00''到实验室,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上班时间为所欲为,一则,hdd怎么能是那么不勤奋的人呢;二则,以实验室电脑那种2年前的配置,老大来的时候可一时半会切不到桌面来;第三,鹏鹏同学曾经有在看A的时候被师姐发现的尴尬经历,原因是后排的玻璃反光……囧rz;第四,即便第一不成立,有了第二和第三,hdd怎么会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呢?……
白日的园子,清新惬意,和风弱柳,那叫一个慵懒可人。那种可人,能让急性子变成慢性子,让苦睡的人一觉过午,让腼腆的人乐酒好歌,让愁情的人淡却过往,让心忧的人舒心释怀。
晚上回宿舍,对我通常是12点后的项目。这时候就要把上述的流程做一个逆过程,但深夜的园子,看上去静谧安然,但你穿行其中,却确乎知道自己并不孤单,你会惊起灌木丛里的野物,不知是野猫还是老鼠,窸窸窣窣地一阵惊慌;忽远忽近的蛙鸣冷不丁响起,虽然难听,却好过冷场;有时候你经过,路灯一霎时亮起,你也会不禁想,这园子也还算贴心。建筑物都冰冷沉默,但总会有一扇窗还亮着昏黄的灯,在朦胧中添些暖意。深夜在长廊中疾行,经过路边的长凳时,时不时会撞上措手不及的情侣,面目身影都模糊不可辨,只是姿态尴尬地僵硬。有时候也有温情绵软的只言片语入耳,顿觉得这漆黑夜色,也并非不能被融化。
经过K楼,打羽毛球的那些孩子有时会入夜不休,高窗看过去一只羽毛球飞去飞来,仍然有砰砰啪啪的声音。T楼下的小卖部到2点都还亮着灯,麻辣烫和炸串很受欢迎,每天都会看到在这里闲坐聊天,吃西瓜喝饮料的男男女女;也会看到在这里把酒对酌,让啤酒缓缓下肚,往事缓缓流出的宿舍兄弟。而有时候,我就坐在那里。
每天这么来来去去,看这园子的表面和内心,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这园子从不苛刻,在这一隅尘世外,也没有人行色匆匆,也没有人忧国忧民,生活渐渐剥离了目标,在这极南之地,成为漂泊者的酒馆,水手的港,懒人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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